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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造反重要我重要(17)

    韩昭筹谋造反一事甚久,久到甚至不知该从何日回想起,等她回过神来时,造反的念头早已在她脑海中生了根,发了芽,长成了苍天巨木,且根深蒂固。(www.k6uk.com)

    韩昭习惯性拿出暖玉摩挲,总觉得自己漏掉了什么。

    细细思索,发现自己布置无一丝不妥,只待齐王一到便可引兵起义。

    最大的变数不过也是……自己的父亲!

    “阿蓝!”韩昭拍案起身,急忙往外冲,“备马!我要去陵峪关!”

    “小姐!”阿蓝罕见的提高了音量,“燕国从未有过女子进驻关中的先例!”

    “哎呀这一时半会我哪里跟你解释得清!”韩昭急得额上冒汗,忽而灵机一动道:“你去喊安二送套黎厌少时的衣袍过来!”

    阿蓝坚定摇头,“小姐,不妥。”

    一心想着父亲的韩昭哪里容她如此墨迹,“快去!”

    隐约猜到自己的父亲在谋划何事后,韩昭自是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即飞身上马赶到陵峪关,生怕晚了与韩烨擦肩而过,从此……便是阴阳两隔。

    五岁那年关于韩烨和黎厌的对话,虽然韩昭听的懵懂,但架不住她记性好,之后又阴差阳错拜了沉岸为师,世事谋略时局人心,每样都把握得极好。

    ——

    韩家自先祖跟随祖皇开疆拓土建立燕国以来,世代忠君,无论坐在皇位上的人有多昏庸,但凡即位一日,韩家便为他效命一日,直至生命尽头,堪称保皇党界泥石流之最,其愚忠程度可令天地动容。

    韩家奔涌的泥石宽流数百年间最终只出了韩烨这么一股清流,出生于夕阳下暮霭欲坠的燕国,他于燕都出生,他在燕都成长,他的眼睛不只看得见韩家世代忠君的家训,更看得见燕国这腐朽的政权,污浊的官场,以及号寒啼饥的百姓。

    他的眼中没有贪图享乐的昏庸君王,只有那些耗尽心血为贵族制衣种谷交银纳税,却依旧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苦难百姓。

    他原以为,仁爱天下的太子和谋略过人的黎清将终结燕国**的官庭,他在外征战凯旋而归的那日便是燕国新生的开始,年少的韩烨是这么认为的。

    直到他二十岁那年策马扬鞭凯旋而归,他的父亲兄长早已马革裹尸离他而去,母亲亦流尽血泪魂陨黄泉,偌大韩府,竟只剩他了。

    他以为韩家世代忠骨撑起来的燕国终会一扫雾尘重现历代泱泱大国的辉煌气势!彼时他娇妻在怀挚友同道,豪情壮志直达九霄。

    不料,他所期待且甘愿为之付出一切的运筹演谋,于一年内尽数分崩离析。

    稚儿尚在襁褓,爱妻已然逝去,他牢记家规,不伤皇室血脉分毫,黯然神伤带着稚儿远走边关。不过半年,贤主被斩,挚友除却一子满门尽灭,若非韩家只剩他一人,说不定他也早已变成了这关外的一捧黄土。

    凌云壮志皆不在,每日不过尽人事,听天命,耗过一日是一日罢了,韩烨早存死志,若非不舍韩昭,他早已战死沙场。

    眼见黎厌渐渐成长已能独当一面,他终于再也无法忍耐这个腐朽破败的燕国。

    他决意起兵弑君,可也从没想过活下去,事成之日,便是他韩烨血溅黄沙,身殉韩家忠君祖道之时。

    当韩昭满头大汗登上城墙,正巧看见夕阳下韩烨死寂的双眼,韩昭心头一紧,顾不得站稳脚步,踉跄着就朝韩烨奔去:“爹爹!”

    韩烨心神一怔,霎时回神,瞧见韩昭是何装扮后仿佛受到了惊吓:“……昭昭?!”

    韩昭顾不得解释这些,只拽着韩烨衣袖急急道:“世人皆道燕麟血统不正,是不是皇室血脉犹未可知,哪怕反了他,爹爹也是在拨乱反正维护皇室血统,您何苦要把自己往死路上逼!”

    “你怎……”韩烨似是想追问些什么,口出两字却又立即止住,扭头佯装生气道:“你这又是在乱想些什么,爹爹不过是因军事繁忙许久未曾归家,昭昭怎的就把爹爹往死路上想?”

    “呸呸呸,”韩昭伸手捂住韩烨的嘴,“什么死不死的!爹爹莫要乱说!”

    韩烨哭笑不得:“分明是你先提起的这事,怎的还怪到我头上来了呢?”

    韩昭一副蛮不讲理的模样:“我不管,爹爹这次休要再糊弄我!以前不管你多忙,一月内必定会抽空回来看我一次,近几年来却是半年半年的不归家,还分散军权,明里暗里的提携着黎厌,我问过沉岸了,你打算带走三万人马杀回燕都是不是?”

    韩烨沉默不语,他的确打算在黎厌接回燕祁后率军杀回燕都。

    韩昭定定的看着韩烨,眼眶发红:“你甚至……打算在燕麟死后,以身殉主?”

    “爹爹,”韩昭哀求的看着韩烨:“燕麟和燕祁都是燕家人,哪怕将虎符给了燕祁,但只要燕麟活着,您又怎算得上是背主?再说燕氏一族已经不堪到如此境地,自古忠义不两全,您又何苦死守韩家古板祖训?”

    韩烨只是叹气,“昭昭,你不懂。”

    “我不懂?”韩昭松开韩烨手臂,向后退了两步,“爹爹,究竟是我不懂这些还是您在欺骗我?我已经长大了,这些年,您究竟有没有认真看待过我?”

    韩烨苦笑,“我知道你长大了,也知道你和黎厌背着我搞的那些小动作,你想管理凉城,那控城大权给你便是,你不想此生蹉跎于闺阁之中,喜弄权术我也随你,只是你记不记得爹爹曾对你说过……”

    “韩烨先是燕国将军,后才是韩昭之父。”韩昭冷静的打断韩烨,“我一直都记得,只是爹爹一心赴死,有没有想过您死后,凉城百姓怎么办?这天下百姓又该怎么办?若是燕祁称帝之后暴行比之燕麟更甚,届时虎符已在他手,还有谁能与他相抗,大燕百姓又还有什么活路可言?”

    韩烨几欲开口,最后只得无奈叹气:“若昭昭是个男孩儿就好了,现如今我也不知默应沉岸教你究竟是好还是坏了,昭昭见识卓远且擅把控局势,如今为父竟也瞒不过你了,不到万不得已,为父又怎会引颈自戮?”

    到底是由与之相匹的能力养大了野心,在这国力衰弱的燕国,心比天高的女儿前路是福是祸犹未可知,韩烨心头着实沉重。

    “不会有万不得已那一天,”韩昭沉声道:“史书向来由胜者编撰,得失功过自有后人评说,燕麟是否是燕室血脉尚未可知,且性极残暴不仁,燕国百姓恨不得生啖其血肉,父亲为何要顾及暴君与燕都一众奸臣诛心之言?”

    韩烨沉默不语。

    韩昭知道韩烨固执,一时半会也说他不通,便也没把话说满,只是暗暗决定要看牢韩烨。

    夕阳的余晖染红了错落有致的云层,一墙之隔,分隔生死之差。

    “我命人送你回去,”韩烨望向关外,眼神悠远,良久才动身领着韩昭走下城楼,“女子怎可入关?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韩烨故意偏转话头,韩昭对此毫不在意,“国之将乱,爹爹您怎还墨守成规?”,背着双手蹦到韩烨跟前摇头晃脑,“我可是将军您亲自任命的军师祭酒,是要待在军营稳定后方军勤的,怎可轻言离去?”

    “胡闹!我什么时候又招了个军师祭酒?”韩烨口中呵斥,脚下不停,瞧着架势是真的要将韩昭送回凉城。

    韩昭乌黑眼珠一转,扭身就朝主营跑去。

    忠心护主的阿蓝自然是跟着韩昭一起来了陵峪关,之前见韩烨面色不对,阿蓝乖觉的先一步找到了沉岸,将将在韩昭与小兵动手之前赶到。

    “哎呀哎呀,这是嘛呢,”沉岸伸出自己的小扇子使劲给韩烨扇风,“多大个事儿也值得你动怒?”

    “你闭嘴!”韩烨忍无可忍,“还不是你干的好事!”

    他文静乖巧又听话的女儿,被他教成什么样子了?

    韩昭前来陵峪关时做了一番伪装,效果显然十分成功,眉毛浓黑粗犷,肤色枯黄,加之韩昭身形纤细,刻意改变姿态后再配上脸上那颗大痦子,显得尤为猥琐,此时她还刻意压低了声音掏出一纸文书冲韩烨叫板道:“将军,属下身上可揣着盖着将军印的上任文书,您就是把属下赶走,属下也会找着空子溜回来的!”

    “你还敢私动军印?!”逆女啊!

    韩烨气得想抽死沉岸。

    “罢罢罢!”韩烨转头狠狠瞪着沉岸,“她若是出了事,沉岸你且提头来见!”

    说完拂袖而去,龙行虎步怒不可遏,显然是被气得不清。

    “这倔驴,”沉岸摇了摇头,对韩昭道:“凉城布置可稳妥?”

    韩昭愧疚的看着韩烨离去的身影,双手握拳,“守城兵士皆是黎厌亲信,万事具备,只等黎厌接回燕祁。”

    沉岸挑眉,“其实我也很好奇,你为何执意辅佐燕祁,反正韩家早就和燕麟撕破脸皮了不是么,何不干脆自立为王?”

    燕麟登基两年间,从京都传来十二道金令,韩烨一道没接,反他的意图毫不遮掩。

    韩昭沉吟片刻,抬脚向军机营走去,“其一,曾有神灵向我托梦,道燕祁乃天命之子,众望所归。其二,大燕内部再也经不起任何战乱了。”

    关于那不甚靠谱的梦境,韩昭其实是不大相信的,可细细算来,燕祁的确是最合适的人选。

    只有打着他的旗号起兵,燕国才能避开燕人自相残杀的无谓争斗,顺利端了燕麟的皇位。

    数十年来大燕北有旱灾南有水患,边关更是战事连绵,天灾不断**不停,两代君主皆是暴戾不仁忠奸不分。

    百姓重税难缴饿殍满地,都城以外多是哀鸿遍野四字道不尽的惨像!数年来凉城涌进大批灾民,全靠凉城周围贫瘠的土地养活,但韩昭知道,想逃往凉城的并不仅仅是这些人,还有更多的人,要么还在路上,要么已经死在路上。

    燕麟登基后从不曾下派粮草,陵峪关八十万将士军需减了又减,光凉城每年粮食收成送往陵峪关至少八成,韩昭不明白韩烨为何死也要守住陵峪关,她只知道,若再耗下去,大燕定先亡于内部。

    短短两年内燕国人口锐减不下数十万,可笑的是,他们不是死于战乱,而是死于君主压迫。

    征壮丁,建龙门,抓三岁稚儿,剖人心为食,甚是出游以射杀行人为乐,燕麟之恶罄竹难书,罪无可恕。

    民为国之本,民为将之基,粮食、衣物、金银,哪样不靠百姓得来?如果因为韩家愚蠢至极的家规祖训就要弃燕国百姓于不顾,那韩昭自愿担上不孝的罪名。

    她无法认同这样的做法,哪怕执行者是自己的父亲。

    她不仅要推翻麟帝暴政,还要兵不血刃就将麟帝推下高台,然后重整河山,休养民生,于百年内再现燕国过往之繁荣昌盛!

    家国大义与民族荣辱,韩昭从来都不缺,她自懂事起每日都恨不得自己生得是男儿身,长枪一举峥嵘一生便是杀个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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